老猎人便喊了起来:“哪儿来的啊?”
我说:“唐山来的。”
他说:“奔谁家来的啊,这冰天雪地的,车不好开。多危险啊!”
我说:“嗯哪,是不好开。”
他说:“你们奔谁家来的?”
我说:“没奔谁家来的,我们是来收山货的。听说这边猎物挺多的,我兄弟没打过猎,非让我带着他来山里打猎,听说你们这边挺好打的,就直接过来了,也不知道能不能找到住的地方,找不到我们还得回去。”
老猎人这才把手从棉手闷子里拿了出来,正了正自己的棉帽子,走到了我面前说:“不像唐山人啊,看你细皮嫩肉的,倒像是南方人。长得也像是南方人,我认识唐山人,长得都五大三粗的,没你这样的。”
我说:“我真是唐山人。”
老猎人说:“听口音是唐山的,没错。”
我说:“嗯呢!”
老猎人说:“来几个人呐?”
我说:“仨。”
老猎人说:“跟我走吧,要是不嫌弃就去我家,刚好要吃饭了,我让老婆子再弄几个菜,喝上几杯。”
我说:“那太好咧,您上车吧。”
他一招手说:“跟我走,不远就到了。”
我对着车里的秦岚招招手,然后我跟着老猎人在前面走,秦岚开着车在后面跟着。
那几条狗一直在我们两边跟着走。这狗养得真漂亮,又胖又干净,毛也顺,一看这老猎人是个会养狗的高手。
很快就到了一座大院前面,老猎人把栅子门打开,我们的车开了进去之后,他又把门关上了。
秦岚和刚子下车,我们三个和老猎人一起进了老猎人的家里。掀开棉门帘子一进屋就被一股热气包围了,这屋子里是真暖和啊!
刚子不懂这边的规矩,进屋之后脱了衣服就和老猎人谈钱了,他说:“大叔,我们在这里不白吃白住,我们给钱,您看多少钱合适啊?”
老猎人一听就不乐意了,说:“到我家里就是客,你提钱可就不讲究了。”
刚子以为老猎人在客套,说:“那可不行,亲兄弟还明算账呢。”
老猎人说:“你愿意出钱就去县里住,那边有宾馆,我这里是不收钱的地方。”
我对刚子说:“刚子,少说两句。”
老猎人哼了一声说:“这小子,张嘴闭嘴就是钱,你们大老远从唐山来了,又是来收我们山货的老客,我能管你们要钱吗?你们收山货的时候,出个公道价,让我们屯子的乡亲们都挣点钱就行了。住在我家,我就是烧点劈柴,吃点都是自己打的山货,喝的都是自己种了点高粱和谷子,自己酿出来的酒,我要是要钱了,还够人性吗?”
我说:“我这兄弟城里人,不懂咱老乡的规矩。大叔,您别见怪。”
老猎人说:“话说回来了,你们主要收点啥?蘑菇还是木耳?野核桃你们收吗?”
我说:“凡是山货我们都收,你们有啥就拿出来啥,别人给十块的,我给十五,别人给十五的,我给二十。”
老猎人说:“痛快,我去酒窖拿我存了十年的高粱酒,今儿个咱们就喝透了。老伴儿,野鸡炖蘑菇,给我们炖上一大锅。”
老婶子答应着就去忙了,很快就听到了老婶子用砍刀剁鸡肉的声音。
大叔拿回来一摊子老酒,打开封口,满屋子漂亮。我一闻就知道是醇正的高粱酒,我说:“好酒啊,醇正高粱大曲。”
我等不及先尝了一口,我说:“五十八度,最少五十八度,这酒喝多少不口渴,不头疼,好酒啊!”
大叔呵呵笑着说:“内行啊,我们先喝着,今儿个必须喝透了。”
秦岚这时候端起酒杯来,说:“难道比茅台还好喝吗?”
我说:“你还真别说,茅台我还真喝不惯。我就好这口儿高粱酒。”
秦岚喝了一口,呛得咳嗽了起来。刚子喝了一口,点点头说:“好酒啊,这酒真好喝。”
大叔看着刚子一笑说:“这酒我可是藏了十年了,你们要是不来,我还打算藏到我姑娘出嫁再拿出来呢。”
我说:“妹子呢?”
“去她老姑家找她表姐去了,肯定吃完饭才回来。”大叔用筷子指着桌子说:“吃吃,外面炖上了,这一盆吃完了,那一盆也就炖好了。老伴儿,给我们炒个花生米。这也不够吃啊!”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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