欢是怀疑的。
但他在生死存亡的时候,只记得起相信无念。
逃出舍余塔的人们无限后怕,没想到伫立了千年的舍余塔一夕之间毁于一旦。
幸好是逃出来,众人或坐或站,擦着头上的冷汗,有些不小心被砸伤了,正在接受包扎敷药。
“多亏那位高僧提前预警了!”有人道。
“高僧呢?”
“恭亲王呢?”郑国公惊慌道。他明明见着恭亲王和那位高僧已经下了舍余塔,在出塔的时候还看见了,怎么现在却不见人影。
“好、好像又回去了?”有人摸着头,不确定道。刚才走得急,谁也没有注意过别人,连皇上都未必有人想的起来,还好是那个时真和尚将皇上带了下来。不然,他们这些人万死也不能谢罪啊。
“回去?好好地回去做什么!?”
塔都塌了。
舍余塔高楼成废墟,那还没出来的人呢。
地面还在震动,甚至没有人上前去挖掘,谁都不知道会不会有下一波震动。
地震,那是上天对人间的惩罚,是对皇帝的不满。皇帝还没有下令去挖掘,更是谁都不能乱动。
“皇、皇上,恭亲王还在塔里,请皇上下令去搜寻。”郑国公胆战心惊。因为把皇帝落在上面,虽然之后很多人回去搜寻,可当时危急时刻只有时真一人陪着,皇帝对他们已经恼了,恐怕这时候未必愿意下令。
果然,皇帝阴冷地盯着他。其他人更不敢开口说话,谁都怕秋后算账啊。大家都跑了,法不责众,可若是谁敢当出头鸟,那就是杀鸡儆猴以儆效尤。
场面凝滞之时,忽有人大叫一声。
“显、显灵了!”
在倒塌的舍余塔废墟里,忽然爆出一阵炫目的金光。那金光照得人全身暖烘烘,抚平了惊慌逃命生出的疲惫。
珈蓝寺及观自在菩提的僧人见此金光,竟全体就地坐了下来开始念经。
都什么时候了,还有心思念经祈福?
满朝文武不知道,但一向沉迷佛学的常乐水却看出,这是佛光,纯正毫无杂质的佛光。他想起仍旧在塔中的那位无念高僧,如果有能产生如此纯正佛光的,那就只有他了。
如此,必定安然无虞。
余震不停,挖掘舍余塔的工作也不可能立刻执行。塔外的人这时得到消息也知道了,不只是舍余塔,整个京城都发生了地动。悲凄忽然传遍了人群。
起初大家逃出生天还庆幸不已,如今想到家中老小,顿时惶恐不安。作为皇帝担心的事情更多,整个京城的百姓状况如何?
在十月十日祭祀先祖这样的日子里发生了地动,难道是老天在指责他的治国不力吗?
难不成陈朝的气数已尽,走到了尽头?
阴霾蔓延了所有人心,反倒是舍余塔内隔绝了世外。
在舍余内的废墟里,地上裂开了一个大口,大门被杂物挡住,常知欢缩在杂物和杂物之间的空隙之中,夹缝生存。灰尘很大,不得不捂住口鼻。
舍余塔安静了下来。
只听得到滴答滴答的水声溅落地面。自在呢,还有无念。
“和尚?你在吗?无念?!”
安静的舍余塔里回荡着常知欢的声音,心脏被攥紧了一般,惶急。如坠深渊,常知欢觉得害怕。
“你回答我啊……”
“咳咳……我在这里。”从角落里传来无念的声音,常知欢喜出望外。他趴在那面倒下的木柜处,即使看不到对方,但听着对面传来的声音,也感到莫名的安心。
“儿……自在呢?看到他了吗?”
“嗯。”沉闷的声音传来,不像是无念平常说话的声音。
“我怎么听不见他的声音。”儿子最喜欢嗷嗷叫了。听不见儿子的叫声常知欢放心不下。
“他……没事。”
无念低下头,和怀里抱着的小孩四目相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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